城市梦旅人之梦 访动画片《井底之蛙》导演谭诺

毕业生访谈
城市梦旅人之梦
访动画片《井底之蛙》导演谭诺
台文文采访/整理
导演介绍:
谭诺，女，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动画编 导专业本科毕业。影视作品及获奖情况：2005 年导演联合作业三维动画片斟底之蛙》，获北 京电影学院第五届学院奖（三维动画最佳短篇 奖、最佳技术应用奖、持永只仁奖、徳勤奖、 迪生优秀动画片奖、玩卡通奖、第五届学院奖 最佳短片奖提名奖）。
影片简介：
在井底住着一只由人造垃圾组成的机器青 蛙和一只真正的青蛙，真正的青蛙一直希望能 看看井外的世界，当它终于在机器青蛙的帮助 下来到井外时，却看到一片脏乱的环境……
关于什底之蛙》的制作
问：你们制作用的是什么机器？
谭诺：就是自己的电脑。没有拍摄，完全用 三维做。
问：机器配置的要求是怎样的？
谭：那个时候计算机的硬盘好像是 80G, 2.8的CPU,原来那个CRT的显示器辐 射挺大，用久了晚上会很头疼，后来换成液晶 的。液晶颜色不准，但是有监视器可以调色。
问：你们制作的过程大概是怎样的？
谭：怎么说呢？前期创意大家一起讨论，因 为这是我们一个联合作业；然后是自己有一个 想法，老师挑几个本子，再分成几个小组；后 來我们又有了一个想法，就做，开始想的还不 是现在大家看的这个。开始时两个人在一起去 丰富这个故事，大家觉得好就往里加，逐渐丰 富起来，最后出来的就是这个。
问：剧本呢？
谭：剧本是自己想的，分镜头主要是我来 画的，我画完之后其他同学再去丰富，或者说 再有什么想法就往里加，然后大家一起制作， 有的时候完全是同时做这个事，有的时候我 做、有的时候他做，像两条线一样在交替进 行、重复。
问：你们分工很明确吗？
谭：不是很明确。
问：意见会有冲突吗？
谭：那倒没有。假如说我这儿有想法，我觉 得这儿不好，你过来看一看。这儿通过了，就 可以往下进行，没有多大冲突，就是谁有能力 谁就做。没有像大团队那种，小团队比较好管 理、控制，两个人商量就可以了。到最后做岀
一个小样出来，然后确定影片长度及镜头。小 样的渲染速度快。如果说三维那种成片质量， 渲染很需要时间，拖不起，就是短时间做一个 大家能看懂的样片，然后拿给录音系的同学去 做音乐。音乐做完了，最后一合，这样时间不 会浪费。小样的质量稍微差一点，就是画面和 镜头什么都确定好，因为做音效的颜龙同学要 根据它的动作去配音，比如角色怎么动就添加 一个适合这个动作的音效。
问：那你们的工作周期是怎样的？
谭：我们还有别的事情，学校的事、作业 的事，最后前前后后拖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影 片前期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做到后面，如果觉 得前面不好，再改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前面花 的时间比较多，真正开始做是在六七月份。
问：片子的成本是多少？
谭：这个成本挺低的，就是两台计算机。 音乐是贺斌同学给做的，正好他那儿在录一个 东西，借用他的录音室就录了。音效也是咱们 同学给做的，所以就没花什么钱。机器也是自 己的。
问：挺有意思的。创作的灵感从哪儿来的？
谭：一开始就想做一个好玩的片子。开始是 有一个想法，就是一个青蛙在井底下，从上面 掉下石头，接住了就垒、然后再接再垒，慢慢 地垒高了，它就往上蹦，最后蹦出井口，但是 觉得那样没什么意思，就把它做得丰富一点， 成了现在这样了。
问：动画制作的过程中都遇到一些什么 困难？
谭：因为刚刚接触三维，自己不会的有很 多，遇到的问题就是技术上的问题。比如说想 要一个什么效果，但是我做不出来，一般解决 的方法就是上网找教程，或者问一些身边的朋 友。反正那阵挺痛苦的，对机器要求挺高，然 后就慢慢地解决呗。基本上就是自己。做完之 后很有成就感。比方说开始接活，对方给你一 个大的东西，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没 底；现在我做过了，可以做下来，就不怕了， 一步一步我就逐渐往上成长、往上提高。
问：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进步，且对自己要求 比较高？
谭：也可以这么说，有的时候比如某个动 作，正在看的时候我说这里穿帮了，别人说哪 儿穿帮了？没看出来。就是自己会把自己的缺 点无限放大，因为自己做的，我自己知道哪儿 有一个小缺点，就怕别人看出来，所以心里很 有压力。
问：制作上的一些细节你是怎样想的？
谭：开始想再加个结尾，但是现在可能己经 没有心气儿去做那个，觉得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不要再去捣腾它了。下一步的话，另起一摊去 做一个东西。那个片子当时怎么想的呢？做的 时候参考了挺多兵器杂志、机械设定，我以前 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但是做完这个工作我感觉 对机器稍微了解一点点。你可以去想象它，把 它想象成一个真实的东西，转动轴怎么走，那 个连动怎么走，你会把它加到片子里，我觉得 挺好玩的。这是第一个三维片子，当时刚做出 来的时候，渲染出的效果，对我来说很震撼， 很漂亮，后来看就很弱智。刚弄完之后觉得比 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因为当时见的也不多，我 觉得挺好的，挺开心的。但是做了两个月之后 看，有点起鸡皮疙瘩。过了一阵再看自己的东 西，就觉得好僵硬，觉得不是很好，现在好多 东西想改。开始机械青蛙的身体是调转的，就 是桶的盖子当脖子，然后加一个弹簧，后来想 给它一种庞大的感觉，就是那种肩膀很高的东 西，把它弄到后面去，像个驼背的一样……有 些东西你现在看很穿帮，挺弱智的，之前看还 可以。
在校生涯与自己的成长
问：在校期间哪些老师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谭：对我影响比较大就是孙立军院长。他给 我们上课根本没有院长的架子，他就是一个老 师，跟我们聊天，跟朋友一样。假如我感觉黔 驴技穷了，己经走到头，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拿自己的片子给他看，他就会绕出你的思维圈，
在外面点一下，他这一点能给你很大的启示， 能一下子给你一条出路，我觉得他有这个本领， 他能带你跳出来。还有我们学院孙聪老师，老 师很有耐心，还有像曹小卉老师、陈廖宇老师 都很好。
问：你在学院感觉受益最大的是哪一方 面呢？
谭：其实以前，我觉得在电影方面受益挺 大，因为以前都-直接触动画漫画，多多少少 都知道一些，但是不是很详细。进了动画学院 之后，电影镜头语言以前没接触过，以前看电 影只是哈哈一乐，觉得挺好的，但是不知道哪 儿好。现在我看电影就知道导演为什么这么拍、 为什么这么想，前因后果联系起来是一个什么 样子的，这些对以后创作是很有帮助的。比如 我现在要去做一个动画片的话，知道前面去铺 垫什么，后面再怎么发展，就是整个影片的节 奏是什么样的，我有意识去控制它。影片分析 课通过分析那些大片，老师给你讲一讲，点一 点，突然发现原来是这样，就觉得特好。剧作、 镜头是一个动画的灵魂，制作这个东西是它的 骨架。
问：你们做动画这个行业，需要掌握的技能 有哪些？
谭：怎么说呢？动画也是电影，也是镜头语 言，必不可少的是镜头语言的基本知识，就是 一些你对镜头运动的理解与感受，还有就是美 术功底。美术功底决定你画面整体的效果，还 有技术。如果你只作为一个前期创作者，可以 不去考虑那些三维技术。但是我觉得一个不懂 技术的导演是一个很差的导演。一个不懂技术 的导演，要做个什么效果，完全不考虑做技术 人员的感受。技术如何实现，怎样实现他不管， 不懂嘛。技术其实挺重要的，不光你有艺术的 审美，技术也很重要。
问：你认为要掌握多少软件才能算是比较专 业的一个动画人员？
谭：其实要成为一个专业的动画人不是掌握 多少软件能决定的，还需要有别的能力，如果 非要说什么软件比较常用，这就要看你要什么
风格——比如我要做二维动画，就是大家见的 那种逐帧动画，必须掌握那些二维的软件；如 果你喜欢三维，想做三维动画的话，Maya、 3DMax等就得掌握一些；还有Flash也算比较 方便的软件。另外比较重要是Premiere等剪辑 软件，做完之后你怎么去把它分镜头语言做好； 再就是后期合成软件AE、Flame等较为常用。
问：你们的技能都是怎样精通的？
谭：老师主要告诉你的是基础的东西，比如 这个软件是什么样的原理，他不会每一个指令 全都告诉你，你得自己去上网找教程，问同学， 看书或自己去学，然后它组合出来一个什么效 果，你自己去弄。因为上课毕竟是有限的时间， 你不一定所有练习都在课上，都在于你做片子， 比如你做片子遇到什么问题，然后你去找答案， 这个问题解决了，再做下一步，慢慢的这个软 件就会通。有时候会在做活的时候逼出来的。
对动画行业的见解
问：你现在对动画市场有什么看法？
谭：现在不缺会做动画的人，也不缺好的动 画，但是就不知道如何把它推广，怎么把这个 成本捞岀来。现在国外有大奖什么的挺好的， 但是形成一•种产业的话还是不够。你看电影学 院有管理系，要学习怎么去把这个电影推出去。 而动画非常短，可能都是自己画的或者自己做 的，不像电影有美术、制片、摄影导演，整个 一个大团队。动画与电影这个市场也是有区别 的。咱们是看动画长大的，但是咱们父辈没有 对动画的感情，我觉得现在市场是偏小了一点。 在日本80岁的老年人都看动画，因为他们在上 世纪20年代的时候就出现了漫画，他们都是从 小看到大的，所以他们觉得那是一种很正常的 形态，但是现在咱们往往觉得这是给小孩看的。
问：对于自己作品的推广怎样看的？
谭：网上谈论比较多的是小小的那个动画。 他开始是自己做着玩，然后发在网上知名度提 高了，逐渐地有人就去找他做Flash,也是一种 宣传的方式。他开始在网上自己发，无条件地
发，然后无条件地下载，然后慢慢之后他就成 为一个品牌，然后慢慢有人找他做，他再收费。 自己宣传的方式，网络没人管。东西好的话就 有人要，东西不行就没人要，我觉得是这样。 其实动画走到市场的话，你得让投资方挣钱。 首先这个动画得有人看，有人看才会买你的票， 买你的光盘什么的，你要出版发行才会有钱挣, 但是要双方受益那种。你要面临的风险就是， 假如你做的不好怎么办？所以就要不断地去从 小的团队变成大的团队，不断地在合作中培养 默契，我觉得这样是比较稳妥的一个办法。只 要你有能力把作品做好，以后做大的话，肯定 要跟制片合作的，毕竟他们比较懂市场。
问：你怎样看受众的问题？
谭：如何让大家知道这些，让老年人也喜欢 看动画、让中年人也喜欢看动画这是一个挺艰 巨的问题，创作上你想他如果真的弄的很严肃 的话，现在小孩不看、大人也不看，那就完了， 所以得迁就一下。如果你要真正做给小孩看的 话，小孩现在的思维不是那么简单的，像宫崎 峻的东西，就很有想象力，感觉很有意思。如 果说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小孩天马行空的思维里 的话，就很符合他们成长的需要。
问：你对当今电视上的广告片头怎么看？
谭：不乏很好的广告，但是大部分还是挺一 般的。我前两天就接过广告的活儿。一个是制 作公司，一个是广告公司，一个是客户。这个 广告公司联系制作公司和客户，制作公司做好 T,广告公司通过了，他要拿给客户看，决定 权在客户手里。提高大众的审美，才能提髙整 个广告的质量。
问：你对实验动画怎么理解？
谭：实验的话在我的印象中就是那些古怪 的、黑咕隆咚的东西，它可能是作者内心的一 种表现，很独立、很个人风格的那种，不是大 众的。大众是什么？我是想让大家都看到，给 大家带来快乐，实验动画有一部分肯定不能带 来快乐，是很压抑的。做动画、做别的电影其 实说白了都是服务大众，大家看完了开心一乐， 或者说能带给你感受，能产生共鸣的，我觉得
就是好的。
问：我知道这个电影当中分艺术电影和商业 电影之说。在动画行业你是如何认识的？
谭：艺术动画可能看的人比较少、能理解的 人比较少，商业动画可能是娱乐大众，就是跟 大众很挂钩的那种。《赛车总动员》肯定是商 业动画，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它卖座，你看 完之后还想再看。艺术片也可以做的很商业。 你看宫崎峻的那些动画影片你不能完全说是艺 术动画，也不能说是商业动画，它也卖座。商 业是用来赚钱的，宫崎峻的片子是赚钱了，但 是片子也很艺术，也有很多小朋友喜欢看，我 觉得这就是很成功的一个例子。他既能卖钱片 子又很好，不能完全给它定位成商业动画或者 艺术动画。
现在的生活和未来的期待
问：你经常熬夜吗？日常生活是怎样安 排的？
谭：熬夜是家常便饭。假如做活的话，第二 天人家就要看东西，在周期里就得赶着做出来， 一旦电脑出什么问题，你这个时间就耽误了， 你就得往后拖、然后就得加班。我觉得我有一 个优点就是我能坐得住，干一件事，脑袋里面 全是这件事。假如我做进去的话就会很有成就 感。做片子的时候，醒了，吃点东西，就坐在 电脑前做，不会分心，这一天就是做这个东西， 下午吃过饭溜达一下，然后做到晚上睡觉，你 假如第一天熬夜的话，第二天中午起来就很晚 7,这样很不好，我现在正在调整，不过己经 不好调了。
问：你比较理想的工作环境是怎样的？
谭：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或者是几个 人去弄一个工作室。我其实不太喜欢跟客户打 交道之类的世态炎凉的东西；我就想做动画片 给大家看，去创作。不过可以找一些管理系的 同学跟我们一起合作，他负责市场，然后我们 分工合作，不要搞得很商业。
问：那你有没有想过考研呢？
谭：我去年考过，当时在做片子，11月份 才复习，已经复习不进去了，当时挺浮躁的， 没考上。我刚刚大学毕业，再马上考研究生的 话，不知道该学什么，不痛不痒的，这样对我 没好处。我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出来先工作两 年，闯荡一下，知道自己该学什么，哪方面欠 缺，再回去学会好一点。
问：对于自己的出路有什么打算？
谭：现在我觉得路很多，可以去公司，可以 自己做，可以大家一起做。我觉得年轻怎么都
好，又没有什么家庭负担，想在北京呆着就在 北京呆着，想去上海就去上海。不然我觉得老 了之后，这儿没去过，那儿没去过，挺多遗憾 的。现在进单位其实没必要，到30岁、40岁 时可能会考虑进一个稳定单位，但是这两年如 果我有能力的话，应该不会愁以后的事，我现 在想自己搞点创作。我觉得动画产业就是一个 年轻人干的事情，老了的话可以当老师，把自 己这半生学的知识教给别人，只要你还年轻去 做动画，你就还有这种精彩。
中国优秀学生作品奖《哭泣的女人》